【網上論壇】「六四」前後的四個時期 (陸修進 自由撰稿人)

「六四事件」28年了,中共不單沒有承認它的種種錯誤,反而在近年一次又一次「修改」歷史。我生氣過,憤怒過,我在想看着香港一塊本來是有自由沒民主的土地,一天天的,連自由都快沒有了,我只躲在家裏不出來說話,我算是人嗎?我將會在2017年開始,把我知道中共的真實歷史,逐步的寫下來發表,因為這是我能想到幫助中國「走出專制復辟,走向民主共和」最大的助力。

我直接說;一、我承認這是一場民主運動,也是中國現代史上一場偉大的民主運動。二、我作為文化研究人,應該從學術的角度上,給這場運動一個準確的說法,這是一場從要求政治改良,到要求民主改革的政治運動。

1989年春天爆發在中國大陸的這場運動實際是出現了四個階段,第一是「發動期」,是從胡耀邦之死,到《人民日報》發表「四二六社論」,把這場運動定性為「反革命運動」。

共產黨的總書記死了,出現了一場運動,甚至於後來量變成一場反對共產黨的民主運動,其實這令人有點不可思議。後來我明白到,中國大陸淪陷區人民始終在尋找機會,也只有在這種機會,才能找到自己說話的地方,才有條件表達自己的意見和要求,胡耀邦之死,正正就是一個機會。

在這個時期,可以明確的看出他們延續了86年底學生運動「反官倒腐敗」和新聞自由的要求,4月22日甚至有學生代表跪在人民大會堂門外把請願信高舉過頂要求李鵬接見,這種形象,跟1898年康有為帶着舉子們上書朝廷,要求政治改革,是一樣的。這是因為幾十年來,人民在中共殘酷鎮壓下,所引起的恐懼情緒。這場運動,在最初期就要求有極高的「純潔性」,也像過去中共搞過的很多運動一樣,一定要跟過去的「反革命分子」劃清界線,造成了後來,他們把湖南來的三位年青壯士,這三人把染上顏色的蛋殼擲向天安門廣場毛澤東像,被在場的學生糾察送進公安局,並且被判了重刑。

可以看到,在這個時期的學生運動,學生們仍然處於一個想利用一場非常純潔的運動,來打動共產黨,聽從他們反官倒腐敗的要求,要求中共自我完善,利用自身黨的力量來進行政治改革,及還給人民一點監督權,也就是新聞自由。所以我認為在這個時期,這場運動仍處於要求改良的性質。

第二階段是「發展期」,在4月26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題為「必須旗幟鮮明的反對動亂」,中共在社論上說這場運動是一場陰謀,定性為「反革命運動」。4月27日,近二十萬學生上街抗議,高喊「打倒官倒,愛國無罪,堅持改革」、「新聞要講真話,抗議誣陷」,百萬市民夾道聲援;5月13日,兩千多名學生開始絕食,要求與政府對話;5月18日,學生代表與李鵬對話,但不歡而散。

這段時間就是這場運動的發展期,中共把一場單純的反官倒腐敗的運動定性,令那些根本沒有想反黨的學生心裏十分難過,他們在想自己是無辜地被判了一個反革命,不單是學生,在全國,也有很多人支持學生反官倒腐敗,他們也受不了,因為人民心裏認為,只不過是提出反官倒腐敗,中共就把學生當成敵人,也就是把全國人民當成敵人,人民心中不服,這種情緒變成了支持學生運動的力量,全國人民都支持反官倒腐敗,因為反官倒腐敗符合全國人的利益和願望。

但在這個時候,中共黨內以趙紫陽為首的中共改革派,他們看到這場運動跟他們在黨內爭取的有交接點,他們介入了這場運動,他們支持運動,同時希望運動支持他們,他們改變了運動的軌道。在這時期,運動的聲勢更大,但同時被改革派引到中共黨內的權力鬥爭裏去。

5月20日,李鵬發佈「戒嚴令」,5月23日,約二十萬野戰軍開到北京,被阻在北京城外,學生和市民勸說軍人,「不要進城,不要向人民開槍,因為他們是人民的軍隊,是保護人民的。」5月30日,學生自製的民主女神像被豎立在天安門廣場;6月3日,中共決定鎮壓,命令軍隊不惜一切代價「清場」。

在5月20日到6月3日鎮壓前,這是屬於一個「對抗期」,學生由於不滿,由於委屈,他們的對抗性不斷增強,他們用絕食等種種行為表達他們的不滿,甚至人民已經勸阻軍隊,希望軍隊不要站在中共的一方跟人民對抗。這顯示出這場運動已經由一場反官倒腐敗的運動,變成了一場民主運動。他們已經表明了抗爭到底的決心,就是中共不答應人民的條件,人民就很有可能起來反對中共。

但在這期間,當初支持這場運動的中共黨內人士,他們或許看到了「戒嚴令」,或許看到外地調來的軍隊,他們是真正了解中共的人,他們很清楚中共的最高領導層要進行鎮壓了,他們更怕的是中共不可能只鎮壓學生,更會把他們都找出來進一步鎮壓,所以在這個時候,他們很多人都退出了運動。

6月4日凌晨,近萬名軍人以坦克及催淚彈開路,包圍天安門廣場,並武力「清場」,在距離廣場數百米的六部口,坦克衝進了從廣場撤出的人群,壓死壓傷多人;6月5日,政府宣導已平息「反革命暴亂」,這場近兩個月的學生民主運動,被血腥鎮壓。但,更大的反抗運動卻在全國各地爆發。這是一個「暴動期」。

這場運動,由改良走向了民主,又從民主走向了反抗,走向了「以血還血,以暴制暴」,要求解決中國共產黨這個問題的一個情況去,在這期間,不單完成了由改良運動變成民主運動,更是一場反對專制的民主運動,人民在這場運動中勇敢地拿出了生命,在全國不少城市,火車停開,飛機停飛,工廠罷工,商店關門,工人、學生、市民走上街頭,拿着白花,高喊「打倒鄧小平」甚至「打倒共產黨」。這個暴動期,中國大陸是沒有刊物報道,所以外地的人比較難知道。

由此,我認為中國人民不是真的不願意走向民主共和,他們比我們清楚,對抗中共是要找時機,他們已經失敗過一次,找一個時機就更難,我們是有能力幫他們一把的一群。六四發生的一切,就是給我們指路,最清楚的是指出「愛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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